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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故乡(散文)

2011-05-24 17:06:14 来源: 临沂在线 作者:李洪光    


    我必须用最炫丽的词汇描写故乡,也许她并不美,甚至有些丑陋。童年的记忆里,低矮的草房,不太规则的黑土围墙,留有我淡淡的忧伤。那忧伤里,有青草的味道,有潮湿的青春。可是,那毕竟是我的故乡。故乡的月亮,是有体温的。初秋的夜晚,等待母亲从田里回来,看着煤油灯,看着母亲疲倦的身影。其实,童年的事情,有些是不能提及的,比如我的母亲,我就轻易不会提起,因为,每当提及母亲,心里,就会有酸酸的疼痛。那种疼,不剧烈,甚至有些优雅。如同在冬天,看傍晚的日落。

   母亲从我记事,就做小买卖,那些买卖都小的可怜。为了生存,为了给我们兄妹五人添件衣服,她就要辛苦好长时间。所以,每每提及故乡,首先让我想起母亲,其实,我知道,天底下,最伟大的,就是母亲。不管母爱多么自私,我都能理解,也能尊重。如今,我能清晰地勾划出小时候,故乡的模样:有三个池塘,一个池塘里都是荷花,每逢夏天,荷叶就挤得满满的,我们摘下荷叶戴在头上,潜伏在水面一动也不动,不管从远处或是近处,都不容易发现。另一个池塘里有好多水草,水特别清,小鱼小虾在水里游弋,缓慢而优美。还有一个池塘,里面什么也没有,深绿的水,泛着幽幽的光,深不见底,看上去,就好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。记忆里,经常听说有孩子在这里溺水,也有因为生活艰辛而寻短的妇人,但凡从这片水里寻死的,很少能救活。村里人经常提到这个池塘所发生的故事,很邪乎。在我记忆里,就有人溺死在这里,那是我们村里一个极其聪明的小孩,他很小的时候,就很聪明。可是,就在那孩子四岁的时候,为了追一个漂走的瓦盆,淹死了。等捞上来,那孩子的脸已乌青,先是放在锅上叫魂,后来,又找村里的神婆折腾,可是最终还是死了。至于后来用公鸡淹死在水里,给他换魂,就更邪乎了。村里的大人说,人溺死在水里,要找个公鸡,也溺死在水里,把人的魂魄换回来。不然,那片水里会年年淹死人,因为死人的魂魄生活在冰冷的水里很痛苦,必须找人淹死,来替换它。

   不管怎么样,那个池塘是绝对不能去洗澡的。虽然,有的时候,我跃跃欲试。当来到水边,看到幽深的水,就顿时打消了下去的念头。就算炎热的夏天,那个池塘里水也很冰冷。后来,大约是我读初一的时候吧。村里出了一件奇怪的事情,住在水边的人,每当夜深人静时,就能听到水里有人呻吟,那声音尖细,有些像女人。于是,池塘周围的村民,就有了少许不安。说起来,世间总有些不管不顾的人,在一个春天将尽的夜晚,有人用大号鱼叉,在那片水里,叉死了一条黑鱼,足足有八九斤重。自此,再也没有人听到水里有人呻吟。然而,怪鱼的事情结束了,可奇怪的事情并没有结束。我们村地少且贫瘠,粮食不够吃,为了讨活路,做小生意的人特别多。收兔子皮的,收死鸡的,收鹅毛的。也有杀狗煮狗肉卖的。都是小的可怜的买卖,算不上生意人,只是为了糊口。具体是哪年我忘记了,反正我还在牛棚里上学。村里有个叫陶志的人,在国民党干过,后来,又到共产党的队伍里干过。具他自己说,一个深夜,估计应该是月黑风高吧。他从东海回来,推着独轮车,车子上绑着两大捆干海带。当他经过那片池塘的时候,耸人的事情发生了,此时打住,介绍一棵柳树。

   池塘东南边上有一棵柳树,很老。我爷爷说,他小的时候,那颗柳树就那么粗 ,树梢每年都有干枝,像现在的中年人秃顶,估计是营业不足。听我父亲说,那颗柳树,曾跟两个死人有关,一个是又矮又胖又黑的本村妇女,吊死的。还有一个,是一个化缘的和尚,走在这里,天热,坐在树下,盘腿闭目,就死了。等公安来把他弄走的时候,他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,面带微笑,怪瘮人的。这棵树就先说到这里。再说那个叫陶志的人。深夜路过这棵树时,突然,有个黑影,从树上跳到水里,还用低沉的声音喊着:陶志,你可回来了。。。从此,这个即是国民党又是共产党的人,就得了奇怪的病,半个身子,不停的抖动。这件事情应该是真实的。因为,第二天早晨,好多人看到了他的独轮车歪在那里。

   我父亲喜欢栽树,我家的院子里,有好多树,我最喜欢的,一棵是靠东院墙的枣树,另一棵是靠近西院墙的桑树。现在的临沂农村,很少有那么粗大的树了。也许现在的孩子,不知道那个年代拥有两棵树是多么的美好,就像别人都没有房时,你有房子。别人都没有钱时,你有钱。别人都做不到的时候,你能做到一样的尊贵。每到果实成熟的时候,会有一大群孩子巴结我。于是,我在村子里就渐渐有了威信,就成孩子王,就有了野心。可能现在的不安分,也跟那两棵树有关吧。

   我的故乡,就是鲁东南一个很普通的村子,过路人经过那里一百次,也不会记住她,没有特点。不是特别贫穷,也不是很富有。没有名人,没有巨富。唯一让我珍惜的,就是那里,有我温馨的童年,有我父母给我的爱。有哥,有姐,有一个永远幸福的记忆。如今,父母很老了,我侄子的孩子也学会走路了。以前每个星期回去一次,现在改成两次了。我深信,现在拥有的,如不珍惜,将在不久之后,成为定格在生命里的回忆。

2011年5月21日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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